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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的波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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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7-4 23:38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1994年


李向阳从张家界回到长沙后,就经常约小慧出来玩,小慧的态度却有点捉摸不定,搞得李向阳很是烦恼。


这天李向阳约了小慧去黄兴路上的塔客堡坐坐,“塔客堡”是长沙第一家音乐中西餐吧,1993年的国庆节开张的,在那个外来文化稀少的年代,是长沙第一个可以近距离听歌手、乐队现场唱歌的场所(严格来说袁家岭的“海岸线”应该是长沙第一家,不过很快就关门停业了,知道的人不多),自开业以来就席卷了所有爱热闹的长沙人,一度成了年轻男女的约会必去之地、文艺青年的聚会根据地。生意很是火爆,后来在中山路的长沙国药局和曙光路口芙蓉宾馆对面又各开了一家。

塔客堡比较破旧,装修一般,它定位比较准确,针对的是大学生和年轻的情侣,所以消费倒是不高,销售的多是低档啤酒。李向阳一直喜欢这样的氛围。灯光不是很亮,清净中有音乐缓缓流淌。晚上两个时段的吉他弹唱,多是些早已熟稔的老歌。轻音乐的氛围,安宁的环境,窄窄的餐桌,摇曳的烛光。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梯上楼,楼上座位清静幽暗,靠窗有几张藤吊椅,一男一女可以上去轻轻晃荡。

这里客人不多,比较清静。有几个驻唱歌手每晚轮着唱,每个歌手有自己的演唱曲目单,想听哪首歌写在点歌单上交服务员送上去,一般都能听到自己想听的。这种简单的、纯音乐的时光以及安静、温馨还有点忧伤的地方,现在在长沙难觅踪迹了。

今晚小慧兴致很高,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竟然酒到杯干,酒过半晌,七分醉意三分醒,月色又正朦胧,李向阳意识到今天是个表白的好机会,趁着酒兴,抓住小慧的手,盯着她的眼睛说:“我俩人认识也有几个月了,我很喜欢你,我们在一起好不好?”

小慧半晌没吱声,也没抽回自己的手,刚刚还很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,那一刻李向阳觉得好安静,嘈杂的酒吧里像没有声音一样,小慧一直沉默着,过了几分钟才低着头说:“我对你还蛮有好感,就是有一件事我还拿不定主意,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我表姐也是一中毕业的,和你同届,她跟我说了你和前女友的事,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前女友长得像,才想跟我在一起的?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,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。”

李向阳顿时觉得不知说些什么,他沉默良久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熟练的点燃,然后低声说道“我不想骗你,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胡真真才喜欢你的,不过接触这么久,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,你是你,她是她,过去了事就让它过去吧,我跟她已经没有联系了。”

小慧说:“那如果她从国外回来了呢?你会选择她还是我?”


李向阳看着窗外,吐着烟,云里雾里中心疼的感觉是那么强烈,已经几年没人提起过胡真真的事了,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,没想到心里还是会疼,他有一种想哭的感觉,但他性格要强,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

李向阳把烟灭在烟缸里,抬起头来望着小慧说:“我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好人,但我从不骗人,我不愿在你面前说假话,我跟她的故事已经结束,不管以后她回不回国,我都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了,不过她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,她出国这事,也是我们共同决定的,我和她毕竟从小一起长大,我心里永远有她的影子,这是忘不掉的,但仅仅只是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回味而已。对不起,认识我让你失望了吧?要不以后咱俩就别联系了吧。”

李向阳虽然只谈过一段恋爱,但根据电视剧里的经验,女人一般都不愿意自己爱的人心里还有别人的影子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估计是没戏了。他说完话低下头来,等着小慧说再见,没想到的是小慧站起来,一只手支在桌子上,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。脸对脸的距离只有几厘米,她直直的盯着李向阳,声音很小:“我喜欢你”。

李向阳还没回过神来,脑海中一片空白,周围变得好安静,好像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,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。李向阳傻傻的看着小慧,有些不知所措。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,你,你,真的喜欢我?”


小慧噗嗤一笑:“看你那个宝样,眼睛是不会骗人的,看你的眼神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,我就喜欢讲老实话的伢子,你心里有初恋情人的影子也正常,我很自信,那怕是真真姐回来,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你抢走。


李向阳大喜过望:“那我们俩就正式谈恋爱了?”


小慧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下说:“听你朋友说你歌唱得不错,你上台唱首歌给我听,唱到我心里了,我就跟你在一起。”


这种事难不倒李向阳,他上台给了歌手五十元小费,请他借吉他给自己,开口唱道:“怎么会迷上你,我在问自己,我什么都能放弃,居然今天难离去。你并不美丽,但是你可爱至极。哎呀灰姑娘,我的灰姑娘。我总在伤你的心,我总是很残忍,我让你别当真,因为我不敢相信。你如此美丽,而且你可爱至极。哎呀灰姑娘,我的灰姑娘。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,如果这是梦,我愿长醉不愿醒。我曾经忍耐,我如此等待,也许在等你到来,也许在等你到来,也许在等你到来。”


这首《灰姑娘》是郑钧刚刚发行的专辑《赤裸裸》中的一首歌曲,后来郑钧自己也说过,当年《灰姑娘》并非专辑《赤裸裸》主打力推的歌曲,但是红得莫名其妙。这是因为这首歌很真诚,没有什么特别矫情的东西在里面,有点儿宿命的意思,这首歌本身就是“灰姑娘”,一开始没有人看好它,反而成为专辑里最火的歌。



李向阳唱完下台,看小慧的表情就知效果不错,笑问:“唱得不错吧?怎么样,不准反悔哦。”

小慧忍住笑,故意嘴一撅说:“不好,这歌词写我长得不漂亮。”


李向阳吓了一跳,慌忙解释歌词要表达的意思,小慧一笑,先用手捂住李向阳的嘴,然后起身坐到李向阳身边,温柔的吻上了李向阳的嘴,那一吻真的好长,长到很多人望向他们,直到有人吹口哨起哄。李向阳臊得起身拉着小慧就向外跑。


就这样,小慧走进了李向阳的生活,最开心的当然是几个好朋友了,他们都结了婚,没以前那么多时间陪李向阳玩,现在李向阳终于又有了女朋友,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而且小慧这个妹子人很细心,跟他们几个都处得很好。张文革悄悄地问过李向阳,是否把小慧当做胡真真的替代品?


李向阳很认真地解释:“青涩的初恋时,我们又有谁懂得爱情?青春是残酷的,是为成长所要付出的代价。尽管虐心,但是我还是为我们曾经拥有的初恋而欣慰。毕竟,我和胡真真在最美好的青春里相遇、相知并相恋。即使后来分开了,我们应该都不会后悔!因为我们拥有的那份刻骨铭心,会照耀我们今后的一生,让我们永远保有感情最柔软的部分。”


张文革很有同感:“是的咧,我有一些时候也会非常想念过去的某个人,只想让这个人再一次进入我的梦中,在梦里按自己真实的想法去重新开始体验。只是梦永远都是不真实的,梦醒了生活还得继续。”


李向阳听得出张文革跟他一样,心里还有倩倩的影子。他的情况跟自己不同,张文革跟倩倩一直都有联系,就问:“倩倩现在怎么样?有男朋友了吗?”


张文革说:“你不知道吗?她又结婚了,对方也是我们一中这一届不同班的一个同学,毕业几年没见过面,年初同学聚会时又遇到了,两人只处了几个月就结婚了。”


“这么快?只怕是奉子成婚吧?”


张文革呵呵一笑:“哪谁知道呢?总之她又结婚了,而且现在工作也很稳定,在妇产科当医生,我们做同学的只有替她高兴了。”


李向阳知道张文革和刘永红的老婆都怀孕了,年底就要生产,就开玩笑:“倩医生应该会亲自帮你们老婆接生吧?”

张文革也笑:“是的咧,倩倩讲哒,同学和同学的老婆到她们医院生孩子,她都会亲自接生,你老婆将来也必须去她医院生孩子。”


李向阳叹一口气:“八字还没一撇,小慧屋里牙娘对我不是很满意,还不晓得能不能走下去。”

张文革安慰她:“只要小慧妹子自己喜欢你,屋里的反对不是问题,总会解决的。”


今年又是世界杯年,几个好朋友自然要在一起看球,只不过多了一个女球迷小慧,今年的决赛是在易建军家看的,他为了世界杯新买了一台松下29寸的电视,在当时是屏幕尺寸最大的电视机,比一般酒店的电视机都大,这种从日本原装进口的电视机一台要七千多,一般人确实买不起。


几个人照例先在外面吃完宵夜,再回到易建军家,张文革来得晚,半夜两点多才赶到。大家问他为何搞得这么晚,张文革叹口气:“湘江河涨大水,我们要值班咧,抗洪抢险。”


长沙的春天总是湿漉漉的,每年到了雨季,长沙的雨就开始下个没完。每次暴雨连连,湘江的水就涨了上来,当年湖南普降暴雨,长沙受灾十分严重。随着湘江长沙河西丰顺垸的溃堤,洪水涌入现在的阜埠河路一带,靳江河堤以北的长沙城郊成了一片汪洋。当时长沙湘江沿岸大部分被淹,包括主要街道在内的一百多条街道进水。


易建军笑说:“革老板,你是党员干部,当然要奋战在抗洪抢险的第一线不,来来来,辛苦哒,先呷块饼干。”


张文革吃了块易建军递给他的饼干,大呼好吃:“咯杂饼干跟别的不同,味道又咸又甜,还有米的清香。哪里出的?”


李向阳说:“我晓得,咯叫旺旺雪饼,是个台湾厂商在望城建的厂生产的,刚刚生产出来的新产品,用湖南的大米做的。”


“旺旺”是最早在湖南投资的台商建的第一家工厂,生产出来的“旺旺”系列饼干用的日本技术,给国内的饼干生产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

今天的决赛是巴西对意大利,刘永红问:“你们看好哪杂队夺冠?”


李向阳和小慧都喜欢德国队,不过德国队在八进四的比赛中被保加利亚淘汰了。小慧说:“这两支队伍里我喜欢意大利,巴乔长得好帅。”


李向阳连续两届都猜中了最后的冠军得主,他说:“这一次我看好巴西,次次都说巴西是无冕之王,今年也该轮到他们夺冠了,意大利虽也不错,不过强弩之末,应该打不过巴西。”


这一次又被李向阳说中了,虽然120分钟双方都没进球,但在互罚点球中,意大利还是以二比三输给了巴西,小慧喜欢的巴乔罚丢了重要的点球,给全世界的球迷留下了一张落寞的背影照。



这一年的年底,张文革和刘永红都升级当了爸爸,两个孩子的生日只差了五天,都是倩倩亲自接生的,两人都是生的妹子,两人联合摆孩子百日宴的时候,易建军还洋洋得意地说:“还是我算得准吧?讲哒你们都会生妹子,李队长到时也会生妹子,到时请你们喝我那瓶珍藏的外公酒。”张文革笑骂:“你莫只讲我们,你自己老婆不也是生了个妹子。”


易建军说:“我不像你们都有正式工作,我和桂妹子讲哒,还要生个崽。”


这几年桂妹子先后两次怀孕,易建军找了医院的熟人,偷偷做了b超查孩子性别,发现怀的都是妹子,就动员桂妹子把胎打了。


孩子的百日宴倩倩也来了,就提醒易建军:“你堂客上次到我们医院来看病,我帮她做的检查,她做过几次人流哒,子宫壁薄得跟纸一样,最好是不要再怀孕,就是怀了孕也不能再做人流了,会有危险。”


易建军听了倩倩的话,神情有点黯淡:“随何什都还要试一次,如果命里无子,我也只能认哒。”


李向阳就笑他:“易闹药,你那时候不是吹牛皮,讲你看哒书,生男生女有诀窍?”


易建军也笑:“肯定是我操作不当,书上讲男的要吃酸性食物,女的要吃碱性食物,做那个事时还要算日子,李队长,等你结婚后我送一本书给你,你争取生个崽,将来跟我崽做同学。”


刘永红说:“李队长你莫听他打乱讲,生男生女都一样,生个妹子蛮好。”


李向阳和小慧感情稳定,小慧年纪还小,本来打算再过几年结婚的,由于小慧父母的反对,阴差阳错,一次正面冲突反而加快了两人组建家庭的步伐。事情是这样的,快过元旦的时候,小慧的父亲做五十大寿,李向阳和小慧交往了一年多,家里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,小慧想着父亲过生日是个好机会,干脆把这事挑明。


李向阳去小慧家里心里还是紧张的,他知道小慧的父母对他不满意,原因有三:一是李向阳的出身不好,爷爷、外公都是被政府镇压的大地主、伪官僚,而小慧家父母出身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、农民,虽然现在已不大讲究出身,但他父母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,骨子里还有根深蒂固的正统观念;二是李向阳上大学的时候表现不好,参加了某次运动;三是嫌弃他的工作,只是个工厂的会计,她父母希望她找一个机关单位的干部。


李向阳登门拜访,没想到的是小慧的父母态度极其恶劣,冷言冷语,丢脸色给李向阳看,李向阳是个心高气傲的人,跟小慧的父母吵了两句后摔门而出。


小慧追了出来,两人心里都有气,小慧气的是李向阳太不给面子,竟然当面和自己的父母顶撞。忍不住说了李向阳两句,李向阳一时没控制住,伤人的话冲口而出:“你既然那么在乎父母的意见,那我们分手吧。”


小慧咬着牙,幽幽说了句:“人都有父母,婚姻自然希望得到父母的支持,我本来是想着我们两个一起努力,来改变父母的态度,你竟然提出分手?那我们就分手吧。”


两人都在气头上,自然不欢而散。今天的天气很不好,李向阳一个人走在街头,在凄凄寒风涌动的潇湘夜雨中,风起街巷舐呺,靡靡雨幕阵阵,大有风云变幻,前途秽迷之危,直激得街边人家、商号掩门闭户,沿途路影人稀,竟是天朦朦、路朦朦、人朦朦、昏灯也朦朦……


李向阳脑海中回荡的是苏芮的一首老歌:是什么留住了我的眼泪,是天上的星星,还是霓虹灯?又一次要和爱情说再见,扬起头不流泪,是什么忍住了我的伤悲,是街上的行人,还是夜色太美?我独自穿过了匆匆人群,一个人不流泪啊。我告诉自己,爱情已远去,何必又何必,何必再想你啊,这一份冷漠,它掩盖了我,心痛的感觉它浸蚀了我。


李向阳回到家里,一宿没睡,知道是自己做错了,再怎么样也不该说出分手这两个字,小慧的性格和自己相似,都是心高气傲,受不得半点委屈,只怕是难得挽回这段感情了。他提笔填了一首词:水调歌头.伤情,一生逍遥路,何时到白头。自诩可遇难求,笑解他人忧。竹马双飞双栖,独傲雾中寒楼,谁解我怅愁。佳人飘然至,疑似晨梦收。婷玉立,质清幽,善凝眸。人面桃花,曼妙风情最娇柔。更惧梨花带雨,难言痴恋苦久,几近相思瘦。叹一处病染,恨两样心头。


第二天一大早,李向阳在小慧去学校上班的路上堵住她,小慧余恨未消,冷冷地说了句:“都说了分手,你还来找我干什么?”


李向阳低声下气地说:“昨天是我不对,不该说分手,我跟你道歉。”


“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回的,说都说了,分都分了,不用再说了。”


李向阳看小慧态度冷淡,不禁心头火起,就说:“好吧,你既然不想复合,我也不多说了,这封信给你,是我写的一首词,做个纪念吧。”


李向阳把昨晚写的词递给小慧,也不多言,转身就走了。


李向阳心里郁闷,下了班不想回家,约了易建军喝酒喝到半夜,才醉醺醺地回家。他推开门却发现小慧坐在自家客厅里,一下吓得酒都醒了。他妈妈冲他眨眨眼睛,骂道:“鬼崽子,又出去喝酒,小慧都等你一晚上了。”又冲小慧说:“你们聊,我先睡了啊。”


李向阳还没反应过来,小慧就已冲进了他怀里:“我看了你写的词,做了决定,我不想和你分手,行李都带过来了,从今天起我就住在你家里了。”


就这样,李向阳和小慧开始了同居生活。
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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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了,不错,讲的太有道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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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网的优势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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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过去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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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品茶会所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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